葛蘭素史克案揭開跨國藥企商業賄賂利益鏈新華社評葛蘭素史克案:開放的中國不是法外之地
  9月19日16時,長沙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二審判庭,審判長公開宣讀了一審判決結果。對於判決,被告單位葛蘭素史克(中國)投資有限公司(簡稱GSK-CI)訴訟代表人及各被告人均當庭表示認罪服判,不提出上訴。
  法槌已定,餘音未落。
  有人指出,世界500強企業的在華子公司中,因觸犯中國法律而站上中國法庭被告席的,GSKCI是第一家。有人期待,沉痾已久的中國醫葯行業或將迎來新的改革拐點,更多質優價廉的藥品和服務將惠及中國患者。
  還有人感言,開放的中國不是法外之地。此案為醫葯行業營銷行為確立了標準,進一步透射出中國司法機關以法治促開放的堅定決心。
  犯罪事實
  求銷量無視法律,大肆行賄中國醫務人員
  歷時一天的庭審先後進行了法庭調查、法庭辯論、最後陳述等法定程序。由此,GSKCI以行賄方式擴大藥品銷量、謀取巨大非法利益的犯罪事實,得以清晰、完整、準確呈現於法庭之上。
  ——銷售為王,無視法律進行行賄
  2009年2月,馬克銳相繼擔任GSKCI處方藥事業部總經理、董事會主席、法定代表人。為擴大藥品銷量,馬克銳提出了“以銷售產品為導向(selling-led)”的口號,並通過全體員工年會、領導力峰會、銷售精英俱樂部等公司內部各種會議和活動進行宣傳鼓動。該經營理念得到張國維、梁宏、黃紅、趙虹燕等公司高管的積極響應和支持,逐漸形成了無視中國藥品管理等法律法規中的禁止性規定,只追求擴大銷量、以費用促進銷售的賄賂銷售模式。
  ——全方位支持,併為行賄提供掩護
  為提高銷量,GSKCI大量招聘銷售人員,改組擴建業務部門。處方藥事業部、疫苗部、抗生素及創新品牌事業部等各業務部門採取多種形式向全國各地醫療機構的從事醫務工作的非國家工作人員行賄。人力資源部制定以銷售業績為核心的工資、獎金等薪酬福利制度及政策,將人力和財力向業務部門傾斜;財務部、合規部、IT部等其他部門也提供全方位支持、幫助併進行監督、管理和考核;法務部則為行賄提供幫助和掩護。
  ——大肆行賄,賄金披上“學術外衣”
  其中,GSKCI大客戶團隊、各事業部的市場部等部門,邀請全國各地醫療機構的從事醫務工作的非國家工作人員參加由其贊助和組織的境內外各類會議,通過支付差旅費、講課費、安排旅游等方式賄賂與會醫務人員,然後將相關費用分別以“研討會費用”等科目在財務系統中報賬。在參會醫務人員的支持下,GSKCI的各類藥品得以進入各地醫療機構。
  同時,各業務部門通過醫葯代表等,以支付業務招待費、講課費以及現金回扣等方式賄賂全國多地醫療機構的醫務人員,並將相關費用以“招待費”“其他推廣費用”的科目報賬,換得GSKCI的藥品得到使用或擴大使用。
  案件辦理
  依法辦案,展現中國司法機關法治精神
  迴首本案,從初露端倪進入警方視線進而展開偵辦,到檢察機關提起公訴,再到法院依法審理,各個環節無不展現出中國司法機關的法治精神和專業水準。讓我們把時針撥回到2013年3月——
  公安部經偵局發現,一家名不見經傳的上海旅行社存在大量違規套現行為。該旅行社在不做旅游業務的情況下,營業額卻高達數億元,而收入來源就是為GSKCI等跨國藥企在華子公司提供會務服務。
  看似不起眼的線索,可能潛藏著重大案件。同年6月,經公安部指定,長沙公安機關成立專案組,對GSKCI涉嫌經濟犯罪一案立案偵查。
  300多個日夜裡,專案組民警先後輾轉北京、上海、山東、遼寧、新疆等10餘省區市,行程數十萬公里,收集各類證據材料10萬餘份,成功地將大量分散的犯罪事實、人員、證據串聯成體系,指證了GSKCI單位犯罪這一核心。
  從2013年8月起,檢察機關提前介入本案,指導偵查取證,並對偵查活動實施法律監督,確保偵查工作合法規範。
  長沙市人民檢察院公訴一處處長李峰磊介紹,因本案訴訟代表人和被告人中均有外國公民,檢察機關又將起訴書等全部翻譯成英文,依法保障了被告人的訴訟權利。
  長沙市中級人民法院副院長黎軍說,法院受理案件後,嚴格依法送達起訴書副本,並告知被告單位和被告人的訴訟權利。因被告人馬克銳是外國公民,法院及時將相關事項通知英國駐華使館,併在庭審中為其提供全程翻譯。
  審判意義
  鄭重道歉終至中國市場向守法者敞開懷抱
  旁聽了公開宣判的長沙市民盧奕雯說,從本案中,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中國司法機關維護群眾切身利益的決心和能力,也希望這能夠成為打破醫葯行業賄賂銷售“潛規則”、深化醫療體制改革的一個契機,推動破除“以藥補醫”機制弊病,從根本上解決藥價虛高這一民生焦點問題。
  同樣旁聽了宣判的長沙市人大代表、市人大內務司法委員會委員陳靜向記者表示,本案樹立了中國打擊商業賄賂的標桿,也為進一步擴大開放、規範市場秩序提供了樣本。
  “有一些觀點認為,GSKCI案是中國在搞所謂‘選擇性執法’,這完全站不住腳。”陳靜進一步反問,“GSKCI用大肆賄賂開道,損害公眾利益,破壞市場秩序……試問,哪個國家的市場、哪種司法制度能夠容忍這種行為?”
  陳靜說,“本案的判決結果絕不是所謂中國投資環境惡化的表現,而是中國懲治商業腐敗、優化市場環境所展現出的新氣象。”
  中南大學法學院教授王飛躍表示,法治不僅是市場經濟的必然要求,更是市場經濟的保障。中國的市場對所有投資者一視同仁、平等開放,但只有誠信守法、規範經營的企業,才能在中國迎來可持續發展的美好前景。
  記者註意到,就在中國法院公開宣判後,葛蘭素史克總部官網第一時間登出了一份致中國人民的道歉信,併在信中作出承諾。“今天,葛蘭素史克總公司進一步向中國政府和人民承諾,葛蘭素史克中國公司將以實際行動在中國醫葯行業樹立改革的樣板”,全力支持中國改革政策,為中國人民的健康事業而努力。同時,葛蘭素史克總公司也做出了更多具體承諾:將堅持在中國持續投資,並一如既往地支持中國的科技發展;通過擴大生產、擴大藥品價格下浮空間,讓中國農村地區和城市一樣,提高對葛蘭素史克藥品的可及性。
  “葛蘭素史克總公司將以踐行這一系列長遠的發展戰略,致力於促進中國人民的健康福祉,為中國經濟社會發展積極貢獻力量。”在道歉信結尾,葛蘭素史克如是表述。
  中國有一句古話: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爬起來。中華民族是一個開放、包容的民族。王飛躍表示,只要葛蘭素史克中國公司吸取了深刻教訓,守法經營,就一定會重新贏得中國政府和人民的信任,在中國市場獲得更加美好的發展前景。中國政府和人民一定會像支持其他守法經營的企業一樣,支持葛蘭素史克中國公司為中國經濟社會發展積極貢獻力量。
  本版稿件均據新華社電  (原標題:送出的賄金,披著“學術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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